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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愚de午夜驪歌

一個人de獨舞——在文字構築的視覺花園。

 
 
 

日志

 
 
关于我

一个孤独的旅人,一个人生的探险者,一个人间过客。从东半球到西半球,从城市到城市,从落日到落日,流浪、行走、品味生活。在命运之河驾一叶扁舟,用虔诚的朝圣者灵魂,赞美荆棘、爱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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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档?莫笑愚诗选(2011-下)  

2016-10-20 08:12:45|  分类: 个人诗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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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愚诗选(2011-下) - 莫笑愚 - 莫笑愚de午夜驪歌

 

 

莫笑愚的诗(2011--下)
 
 
61. 听海
 

涨潮!涨潮!涨潮!

海在膨胀,汇聚起水和盐的能量

浪头在雨中汹涌

一辈子暗恋海的人默然无语

悄悄举起枯树般的手臂

 

黎明前天空太黑暗

海太黑暗

焦虑的岩石满怀躁动

风涌动,云涌动

天空涌动,我顿时泪如泉涌

 

我在岸上,我的手臂太短

天太远,海浪凶猛

万千匹马在汹涌

海的欲望,灌满我的耳朵

在黎明前,一浪高过一浪

 

2011-09-18于上海)

 
 
62. 六月,那一场雷雨
 

午后一声霹雳

炸开天宇

撼动城市

惊雷下颤抖的灵魂

个个瞪着硕大的眼睛

惊魂甫定间

风云会际

看哪!闪电将九尺龙鞭

正舞得带劲

 

湍急的流云

踏着滚滚雷声而来

似海浪淹没头顶

携带风,携带闪电

将天空撕扯

令大地洞开

城市虚弱的头顶

豪雨倾巢出动

这季节的狂欢

已拉开序幕

 

(2011-6-11于上海)

 
 
63. 偶然,遇见
 

盛夏就这样来了

我的心,如七月一样火热。

                                        ——题记

 

 

七月,炎热的天气不适合恋爱

知了呼唤彼此不是为了恋爱

石头烫热屁股误打误撞也不是为了恋爱

夏天最好有一只冰袋

让发热的头脑降温

而这,也不是为了恋爱

 

街边梧桐,正午烈日下耷拉着脑袋

它们不想跟谁恋爱:——

不想跟正午的骄阳恋爱

不想跟掠过树枝间的风恋爱

我想对你说:天太热

我需要氧气,需要阴凉

需要一杯酸梅汤

我也不想恋爱

 

我太老了,尽管依然唇红齿白

但我需要一杯酸梅汤,一把铁扇公主的蒲扇

最好还有一块莺莺的花手绢

我想起童年的手帕

绣着母亲的山水,中秋的月亮

孔雀打开美丽的尾羽

 

我想起家乡的梧桐叶子

在秋天飘落,一地金黄

现在秋天还很远

而梧桐雨已经下过了

以家乡的梧桐作证

我不想在夏天和任何人恋爱

 

但我遇见了你

从此一切不复存在

一切不复存在,除了你

 

(2011-07-08于上海)

 
 
64. 黑色的雨
 

这个悲哀的世界,满眼是黑色的雨!

                                                  ——题记

 

黑色的雨

将天空涂黑

将土地涂黑

将我的脸和衣服一并涂黑

 

给每座高楼穿上黑衣

让每棵树在黑雨中肃立

蓝蝴蝶翅膀泡在黑色墨水里

天使陨落之地,一座巨大的坟茔

 

谁的葬礼正在进行

山川溪流盈满黑色的雨

当我们将母亲安葬

我们已成为流离失所的孩子

 

2011-09-18于上海)
 
 
65. 夜晚的焰火
 

片刻的喧嚣

在繁花落尽之后

归于沉寂

 

夜晚

黑暗杀手

总比昙花活得长久

 

 

66. 真相

 

剥洋葱流泪

泪水就是真相

 

烛光下背影朦胧

细节才是真相

 

秋叶落尽了,虬枝沧桑

地里的种子悄悄发芽就是真相

 

(2011-09-25于上海)

 
 
67. 冲浪者
 

一阵阵滚过来

十丈高巨浪

耸立又訇然坍塌的巨人

碾碎太阳。大海

披一身碎碎银光,在轰鸣中

合唱,为水下精灵

再生的辉煌

 

浪尖上滑下来

乘风的影子

像追逐浪花的鸥鸟

在银光铺洒的浪涛中

翩飞,滑

 

我听见

海的歌唱

耕海者迎着巨浪

高蹈,在

汹涌而来的

波涛之上

 

(2011-09-25于上海)

 
 
68. 旅人
 

从起点到终点

缩微着光阴

缩微着时光的疼痛和欢欣

 

我的人生从母体出发

扑进一次无法回头

的单程之旅

 

当远山跌入夕光

我要在山顶种下密林

种下一串泥泞的足迹... ... ...

 

(2011-09-27于上海)

 
 
69. 九月遗梦
 
     1
 

一些叶子黄了

蛐蛐还在叫

吱吱吱,吱吱吱

没完没了

 

     2

 

太阳偷懒了

午后阳光没了骨头

伸出无数柔软的手

抚摸叶片和我的额头

一股暖意蹿到手心

带着九月慵懒的率性

 

     3

 

蜘蛛和它刚铺好的网

在九月的夜晚

默默守候

一只苍蝇自投罗网

 

唉!蛐蛐又叫上了

谁在轻叩窗棂

颤悠悠老妇人提一盏油灯

推开吱呀呀的门

 

九月闪进屋,带着风

油灯晃了两晃

吴刚嘴角的残酒滴落灯上

噗哧一声,油灯醉了,飘出一股煤油香

 

     4

 

有人睡在九月的梦里

九月寄居在老妇的草垛上

蹲在老妇屋角的蜘蛛

还在九月守望

 

秋蝉在门外

唱寒一池秋水

老妇睡了,梦见九月

满眼金黄

 

     5

 

昨夜小院里

有落叶簌簌飘落

仿佛秋雨

在隔壁高中女生的琴声里

唱季节的挽歌

 

嫦娥遗失的旧梦

在轮回里复活

九月之歌

在人间,不在天上

 

(2011-09-14于上海)

 
 
70. 琐碎的日子
 
     1
 

生活就是一头骡子

不停地原地转圈

却好像走了很远、很长的路

 

现在天已经黯淡下来

骡子,错过了近处乡村的篝火

错过了远方村口的灯光

 

傍晚的炊烟远了

奶奶厨房的饭菜香也淡了

夜晚赶路的骡子,迷失了方向

 

     2

 

夜很黑

旷野辽远

我的头顶有几朵寒星闪烁

谁向我耳语,竟用了

星星的手语

遥远而不可捉摸

 

     3

 

一天无事。今天做的最重要的工作

就是午饭后洗了一堆碗碟

收拾了母亲的厨房

 

下午打开电视,看无聊的煽情和搞笑节目

苍白的口号汗牛充栋,我不想被告知

生活多么美好,我多么幸福

 

晚上又是千篇一律的八股新闻

我刚刚灌进胃里的食物全都被呕了出来

脑神经麻木成年迈的呆母鸡

 

     4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了

空空如也——

连风也停止了吹拂

连小孩也停止了哭闹

 

(2011-10-03于湖南岳阳)

 
 
71. 山里,秋天的印象
 

一串风铃

在清瘦的月光下

被秋风撩拨

响成叮叮咚咚的一注山泉

仿佛瑶池交响

这空灵之音

是谁的心声,又是谁

将它谱成了和弦

 

山后面有溪流一湾

清浅的泉水像山里人的日子

秋风一吹,全都

瘦成一朵

半开的野菊

在半枯半荣的

野草之间

 

(2011-10-03初稿于湖南岳阳)

 
 
72. 零时十四分
 
     1
 

午夜之后,零时十四分

月亮把自己嫁给黑夜

海把牙齿交给鲨鱼

夜莺在晚风中咳出第一滴血

此刻,人类的思考和悲哀都是多余的

 

     2

 

密林深处的微光

从猎人嘴角的缝隙溢出

草木在夜晚渐渐长出獠牙

 

森林沉睡,麋鹿和羚羊

也在沉睡。守猎的人

悄悄张开捕猎之网

 

     3

 

时光是一架生满铁锈的机器

磨圆了一些棱角

磨钝了一些心思

 

春蚕闷死在厚厚的茧中

屋角的老唱片喑哑

已发不出当年的声音

 

     4

 

一团永生的火在天边

燃烧天空,烧死了流浪的星星

 

你的眼睛有猫的警觉。你说:

夜很黑,你不要靠近。你若来,我便逃离。

 

你说,让爱情在今夜死灭

让死亡的灰烬成为不灭的开始

 

(2011-08-27于上海)

 
 
73. 复兴中路
 
历史,从咖啡杯沿溢出

十字街头,倒流的时光飘忽

霓虹灯、迷离的眼神、梧桐、西装

旗袍的幻影,以及洋车夫飞奔的双脚

都在汽车的笛声中集体出逃

 

我看见一只怪兽逃离博物馆

商店橱窗里的模特搔首弄姿

她猩红的唇角正流出浮光

仿佛在说:喂,请别嘲笑这身伪装

别嘲笑用下肢书写的情话

要知道时尚背后,有人类藏不住的尾巴

 

(2011-03-27于上海)

 
 
74. BURN

 

在终点,余烬里

用生命最后的热度

点燃下一个火种

 

(2010-10-25于上海)

 
 
75. 天使不在人间
    ——为纪念小悦悦而作

 

你是一朵不含杂质的水晶

阳光下没有一丝阴影

你不明白人间那些冷漠的面孔

为何早就被贪欲掏空了良心

 

你眼里不会出现一个僵尸

饥饿的野兽烧红了眼睛

你纤尘不染,弱小却高于丛林

你注定重返天空,与天使同住

 

孩子,请你从空中俯视吧

俯视这些嗜血的狼和猿猴

请你将柔软而洁净的手给他

因为你爱,却并不诅咒

 

(2011-10-22于北京)

 
 
76. 哭泣的猴子
 

一只翻筋斗的猴子

一只扯着你的衣角要香蕉的猴子

一只插科打诨的猴子

一只佯装亲热却狠狠煽你耳光的猴子

一只吱吱乱叫不知好歹的猴子

一只鸠占鹊巢的猴子

一只饥饿的猴子

一只哭泣的猴子

一只打肿脸充胖子的猴子

一只打翻醋瓶子的猴子

一只脸比屁股还红的猴子

一只不知害臊的猴子

... ... ...

 

一群猴子,把花果山闹得天翻地覆

唯独缺了孙猴子

 

(2011-10-23于北京)

 
 
77. 夜,无眠
 

秋深了,风带着哭腔

撕破夜色

和海边一丛篝火

 

秋天和渔翁一同老去

渔人今晚无眠

他船尾的缆绳松了

 

当风怂恿海浪

砸向船弦,垂下的帆

挡住了小屋的烛光

 

待秋风安息,夜正沉寂

破裂的船舷和帆

能否看见海的手语?

 

(2011-11-04Tucson, Arizona)

 
 
78. 孤旅(一)
 

我再次收拾行囊,准备上路

从城市到城市,从日落到日落

让斜阳涂抹我细长的影子

脚步,始终在路上

朝着未知的方向

 

我愿意做一只山鹰或鸥鸟

在海面和天空自由地飞

雨霁或彩虹,落霞或朝阳东升

都在时间的长臂上

镌刻成传奇

 

(2011-11-05于Tucson, Arizona)

 
 
79. 深秋夜晚走丢的爱情
 

街道空寂,冷风带着哨音

午夜露水凝结起来

聚成一方薄凉的月影

一闪即逝的流星,在天际

甩出岁月走失的影子

寒蝉从此噤声,这墨色的夜晚

谁在用背影诠释孤寂

谁将泪眼藏在门后

听几声风铃唤来寒星

 

落叶在秋风中旋转

藏身于叶脉里的灵魂

一个接一个在午夜出走

从深秋的果核里

搜寻尚存的温情

落叶跌跌撞撞

失去重心,散落成街头

流浪的足印

 

寒潮将至,这孤独的夜行人

佝偻着背影,街灯将他

涂抹成古埃及弯曲的符号

而他嘴里呼出的热气

拨弄着风铃的回声

他叹一口气,对秋风说:我的午夜

走失的爱情——啊!

 

(2011-11-07, Magonolia Denver Hotel, Denver, CO)

 
 
80. 上瘾症
 

     1. 所谓幸福

 

我掰着手指

盘算一年365

最幸福的时刻是哪天

我把一年换算成12个月

把一个月换算成30天(平均的)

一天24小时是一串更长的数字

一年525600秒钟转瞬即逝

我失去了幸福的光阴

就在盘算,何谓

幸福之时

 

     2. 上瘾症

 

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

人人都患上奇怪的上瘾症

有人迷恋当官

有人膜拜金钱

有人吃糖上瘾

有人患上异食癖(汽油、煤油、滴滴涕;砖头、废纸、电线绳... ...无奇不有)

有人把吸毒当作时尚(朝阳区似乎就是重灾区)

有人玩电脑游戏过度导致死亡

有人贪恋肉欲(古人云食色性也不是吗?)

有人收集美女(古代帝王三宫六院,今日官员富豪专包二奶三奶加小蜜,左拥右抱,情人小妾一大群)

二叔家隔壁的二蛋想媳妇

到城里打工,闲暇时候上网吧

一不小心

染上“网吧上瘾症”

也算赶了时髦

没治了

 

     3. 平民的梦想

 

我问你,小时候是否有过梦想

当然有

“我儿时的梦想

是盼望踩着白云的仙子

带我一起畅游天宫

拜会王母娘娘”

 

那现在呢?

现在么——

“你看,我已结婚生子

白天辛苦挣钱

晚上忙着洗尿片

挣的钱买不起车、供不起房

蛰居在姨母的小阁楼上

你说,我能有啥梦想?

不过,我希望

物价跌,房价降

孩子上学快乐健康”

 

我惊叫——

这不也是我的梦想?!

 

(2011-11-07于Magnolia Denver Hotel, Colorado)

 
 
81. 云哭了
 
     1. 心黑了

 

经过一个寒暑,蕾丝镶边的白窗帘

就染上了灰尘

 

拿去洗洗吧,那些浮尘

必定经不起洗涤和揉搓

 

可心黑了

拿什么去洗?!

 

     2. 睡美人

 

这年轻的母亲在春日午后打盹

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孕育着她和他的孩子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散落一地的黄金

 

     3. 云哭了

 

阳光下总有大块的阴影

试图隐藏某种劣迹

路边捡垃圾的儿童,脸上涂满污渍

云哭了,将我的所有文字洗干净

污渍在儿童脸上开成花朵

被他自己的心洗得干干净净

 

(2011-03-27于上海)

 
 
82. 夜雨
 

风在高处

把夜吹成哭瞎的眼睛

狂奔的泪瓢泼成雨

打湿天堂的

钟声

 

寒了

颤抖的空气

用黑纱

将光明掩埋成荒冢

 

冬天

用锋利的匕首

割裂大地温润的喉咙

我看见流血的目光

在雨的暗伤中

出走

 

(2011-11-24感恩节于上海)

 
 
83. 如果春暖花开
 

宇宙之内的光

在逝去以前

请停留一秒

请用阳光的画笔

和着尘埃和类人猿的唾液

写成古代波斯文

用阿拉伯数字

替代结绳记事

替代手语

替代茹毛饮血的日子

 

剃度的苍生

退行了尾巴

文明从母猿的子宫诞生

荼毒、拼杀的狂风

被黯淡的流萤腐蚀

从此哑然,从此

我们立地成佛

我们未来的日子

在原初的黎明到来之时

每一天都春暖花开

 

(2011-11-24于上海)

 

 

84. 等待风干的日子

 

等待风干的日子像冬天屋檐下

悬挂的腊肉

不结冰

不起霜

不喊疼

 

口味重了

日子淡了

高粱不再结籽

黑色的土地

塌陷成天坑

老鼠在那里狂欢

 

老咸肉啊

和奶奶脸上的皱纹一样老

肌肉的纹理清晰了

又模糊

粗糙

如山上的

老槐树

 

流逝的时间

茫然失语

风筝,蓝天,和田野里

光脚丫的孩子

在记忆深处

被缩微

成太阳的一小块

光斑

 

山那边有城市吗

城市边缘是否有海

是否——

路的尽头还是路

天的尽头还是天

而今,是否

青春就这样走了呢

 

(2011-11-24于上海)

 

 

85. 午夜的河流

 

我总是怀疑

宇宙之内

是否真的先有光

再有生命

是否真的先有亚当和他的肋骨

才有爱情

 

谁能告诉我

是否必须先有水

而后才有河流

是否唯独人类才配拥有文明

是否,人类有了眼睛

才有不安分的心

 

我深知,打铁的温度

熔化不了岩石

冻土里的尘埃

在南极的毛细血管里

隐居下来

你说:为什么急着离开

春天还小,我愿等待

 

你不来

午夜的河流

任自己被极夜冻成冰川

地心炽热的岩浆

被地壳囚禁

在世纪交错的路口

等待与雪藏的河流

在午夜私奔


(2011-11-24于上海)

 

 

86. 火种

 

在夜晚,播一粒火种

任光穿越

逆行,在心与心之间

 

目光穿透躯壳

以爱情之名点燃火焰

夜露浸泡的种子,就要分蘖抽芽

 

燃烧的夜,漆黑

光束飞速膨胀

神啊!还犹豫什么

 

请打开一扇门

让爱生长,让他们水乳交融

让每只眼睛都看见,夜空下炫目的火种!

 

2011-11-24于上海)

 

 

87. 梦里河流

 

一个梦境,一条河流

便是历史,是秦皇汉武的剑戟

也似唐宗宋祖的权柄

梦从哪里开始,又到哪里结束

这于我、于历史、或者于现实都毫无关系

 

通天河上游飘来的影子,仿若幻觉里的白云或者黑鹰

你无法触摸虚妄的存在。在信息世界无形的蛛网状极速通道里

我不能假定历史,或者伪装先知,甚至播种童话

我也不能说服你。这个真实的梦境,竟是你身处的世界

你看那些意念的影子,已在梦的河流里开花

 

神秘的夜允许想象,允许你在光的背面成为太阳的或者地狱的骑士

而你不必在梦境里寻求真实。夜色渐深的时候,更不必在意

王者将把一切秘密收拢,把它们缝进无穷厚的帷幕

历史的隧道传来远古发酵的钟声,带着气泡的尾音令空气也一并苍老

你仍然看不到敲钟人,看不到他在哪处梦的河流里隐身

 

神的天空,太阳是一张摊薄的大饼,总有天狗悄悄偷食

梦的河流里飘出夸父持箭的背影

他射落的太阳落到我头顶了,瞬间令我长出一只犄角

独角兽开始在我眼球里复活,软体鱼从我的胃液里苏醒

我撕裂的胸口长出嘴巴,它说:我只想要一片面包,那将是我全部的生活

 

时间被压缩成一根轴,光无法穿透。我的影子说,我的胃不需要面包,鱼在这里正好

独角兽就要撑破我的眼球了,它预备将我和鱼一并吞掉

我带血的眼泪汇入河流,似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周边是燃烧的火

通天河上的火呀!烧不死鱼就把我烧死

或者,借天上之水把我淹没,把独角兽和鱼一起淹没

 

梦中的河流,水面上漂着没有骨头的游魂

我想说我不需要透明的骨头,不需要透明的河流,或者透明的天空

如果非要不可,就让梦里没有胚芽的种子结出果实

让梦里叩门的骑士,隔着纱帘

用饥渴的眼睛透视我们渺小而孱弱的灵魂

 

让骑士的声音在耳边唱响

起来吧,梦中的人!太阳已经照耀在你的头顶

 

(2011-11-26于上海)

 

 

88. 流言

 

是吗,我们已经逃离了思想的樊笼?

                                                         —— 题记

 

冬天的风很冷

有风的街道

寥落几个行人

她的裙子在大衣里一摆一摆

露出一截春天的小腿

高跟鞋叩响地面

噗噗,噗噗,传递春草露芽的信息

近旁寺院的钟声响了

诵经之声飘向屋顶

主啊,请拯救有罪之人

 

这个时节

裸露小腿是有罪的

透明的春的眼神是有罪的

坚硬的风在嘴唇翕合之间传递尖刻字眼

流言和蛊惑

已准备好细菌繁殖的温床

在冬天的早晨

他们预备将春的使者

逐一流放

 

(2011-11-27于上海)

 

 

89. 实验室

 

我们永不满足

不满足于简单复制

或者改写

植物的生命密码

不满足于克隆山羊——

它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多利

以科技的名义

我们专注于人类无限膨胀的需要

或者为了利润

制造更多的需要

 

实验室代替父母

工厂代替子宫

皮肤或头发的一个细胞代替精子和卵子

我们复制自己

那些被复制的稻米和牛羊

为着我们永无止境的口腹之需

一茬一茬地死去,又一茬一茬地复活

那被称为收割

当我们复制我们,人类是否也会面临

被收割的结局?

是否,我们终将毁灭自己

 

(2011-12-23, Palm Springs, CA)

 

 

90. 另一只眼睛

 

高高在上的

一只眼睛

冷峻地审视我们

审视这群在山川河流之间

不安分的生命

我们以乘数的速度繁衍

以主人的名义

把地球上的所有空间

随心所欲地变成我们的领地

我们无所不能

令山川让路,让河流改道

迫使所有非智慧的生命

逃离他们的家园

以胜利者的姿态,我们宣告人类

仁慈的占领

 

另一只眼睛

审视着我们——

这号称人类、自我膨胀的生灵

他忍无可忍

说:够了,就让无休止的膨胀终结

就让文明重新开始

 

 

91. 碗

 

我凝视面前的一只碗

这只碗也邓镇我

它里面盛的不是大米

也不是甘蓝

是我们不断复制

又不断毁灭的

一些生命

粮食、蔬菜、田螺、鱼

以及与我们一样用肺叶和鼻腔呼吸的

猪牛羊,鸡鸭鹅

 

(2011-12-23, Palm Springs,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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